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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伯隐当代艺术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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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真写字 ——孟昭俊书法研究初探

2017-04-21 16:40:22      作者:陈文璟     来源:2017书法报书画天地第15期

迄今为止,四十不惑的我有一个最大的遗憾,就是书法不好。有时候就会瞎想,假如当年国家高考将书法列入其中,或许我的人生会有所不同,至少生活会因为书法不错增加一些幸福感。当年董其昌因为书法不好落第,发奋图强,最终成了书画大家,得其烟云供养一生,真是令人羡慕!谁知道转眼之间,国家就下了文,要求书法入校园,或许再过段时间,书法入高考真就实现了呢?虽然这跟我个人已经没什么关系,但想想就会开心,毕竟这说明传统文化的生机开始恢复,复兴自然也是可以预期的事情。

毕竟书法对于中国传统文化来说,真是太重要了。与世界流行的拼音文字不同,中国文字具有独立的美感,书法更是集合了民族审美观和价值观的载体,承载着民族精神的延续、发展,乃至归宿。翻读历代名帖,每个字如同水珠,汇集则成汪洋大海,独立也能圆融无碍,这不仅仅是中国的文化财富,也是整个世界的宝藏。只是随着机械复制时代的来临,乃至科技时代的高速发展,人们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,生活轨迹更是逐渐程式化,日复一日的重复,人性仿佛也开始变得机械单调,人情自然就越来越冷漠。可人毕竟不是机器,我们需要高级的精神食粮,那么,书法昭示的内在美还能获得大众的重视吗?不会多少年后,我们会像忽略其他艺术那样,比如昆曲,比如古琴,将书法保护起来,束之高阁,隔绝了地气,只能由那些翻弄故纸堆的闲人才有机会接触并理解吧?真到了那个时候,中国文化就真的穷途末路了。

所以,当年书法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我大吃一惊,继而深思,然后竟有些欣慰。所以吃惊,是因为叹息书法竟然落魄到需要保护的地步;所以深思,是因为身边毕竟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书法;最终欣慰自然是领悟到书法入非遗名录,其中必然有些道不明的内幕,或许我们误解了非遗的概念设定,或许只是有些人为了获得国家的资金支持的缘故。真是如此,则跟书法本身的生存状态无关,那么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。

只是我颇为好奇,据说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请总要落实到个人,或者组织,那谁能代表中国书法作为技艺传承人呢?同时,将书法作为技艺,那是不是有悖“君子不器”的古训呢?所谓器,就是工具,工具很重要,但工具不是生活本身。过河之舟很重要,非它不能过河,但过了河就不再需要舟。你总不能背着一艘船继续赶路吧?如果一生足够长,那么该背负的东西也会足够多,人的肩膀究竟能承担多少重量呢?所以,东汉蔡邕在《书论》中说:“书者,散也。欲书先散怀抱,任情恣性,然后书之!”当年读到这一句,真正受教,乃至有些泪下的感觉,书法不仅仅是艺术,不仅仅是载体,更是最好的心理老师,是人生减负的最佳方式。无论走到哪,有笔无笔,书法都在那里,等着我们去体会,去参悟,去实践。当年东晋大将殷浩,落魄在家,闲极无聊,即于空中书写“咄咄怪事”,其中滋味,也只有当事人能感受吧?

很遗憾,今天我们遇到了太多怪事。号称书法家的人不会写书法,位置尊贵的书法大师写错别字,其实不会写字的人到处题字留名,这都是反面例子,正面例子当然也有,比如沛县的孟昭俊先生,他没有显赫的官衔,没有深厚的资历,用他自己的话说,就是一个一辈子爱写字的人,结果他的字写得很好,在我看来,诸多所谓的大师,乃至各级的书协主席都写不过他。可是他偏偏就这么寂寞无声,偏偏就这么甘于冷落,人生真是如梦,曾经担任的徐州市书协副主席在今天更是连五斗米的小官也比不了,转眼之间,孟老就已经七十有六,闲暇之时回头看看过去那些曾经的同事,有的已经人世相隔,有的却成了全国著名人物,只有自己还是蜗居沛县,写字自娱,他人或许以为寂寞冷落,但这又如何呢?当年汉高祖刘邦不就是从沛县走出去的么?后来他当了皇帝,回到故乡,喝酒高兴,随口免除了故乡的赋税,并唱了一曲《大风歌》: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?

《大风歌》当然很有气势,唱的人更是有地位,所以汉代大书法家蔡邕将之勒石以记是免不了的。不过时光流逝,金石亦销,沛县所存的《大风歌》石碑也不能幸免。所幸,沛县有孟老,他生长在沛县,此地应该属于春秋时期鲁国的势力范围,他对于传统文化的热爱是沁入骨髓的。所以,他愿意为此做些贡献,经过多年的研究和揣摩,他将残缺的《大风歌碑》碑文补全了,并且书写了出来。这对当地文化界来说是盛事,因为有着浓浓的乡土情怀。甚至,大而观之,这于中国文化界来说,何尝不是一件幸事?宋代大儒吕东莱在其《东莱博议》一书中说:““善政未必能移簿俗,善俗独足以救恶政。观政在朝,观俗在野;政之所及者浅,俗之所得者深。”鲁人好学为风,习礼成俗,夫子的有教无类更是开启了中华文化的文明之门,引导我们以道统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,完全将生物“人”提升为精神“仁”,这是一种形而下至形而上的转变,是质变。是以古人有曰:“天不生仲尼,万古如长夜。”我也曾在一篇文字中说过:“如果山东人不爱书画,那么中国书画就真得没有希望了。”沛县旧属山东,孟老也可媲美古代君子,对于文化的传承和发展自己有觉悟去多做少说,如此君子,历代层出不穷,各尽其力,矢志不移,宛若愚公移山,令人赞叹。毕竟夫子只是开其风,若无后世子弟的成其俗,则重文重教的传统未必能深入人心,而且,唯其如此,几经挫折的中华文化才得以在历史的长河中能绵延不绝五千余年。孟老说自己从小喜欢写字,一生就是四个字,“认真写字”,还说自己愿意为“汉文化出力”,这么简单的话语其实就是汉文化的精髓,是一种文化上的真心归属。

认真写字的孟老一生真是写了不少字,每一个字都力求合乎古人的气息,却又要求有自己的性格。他说“书法贵于自然”,“书法不要造作”,还说:“创新,也应当创新,但不能无目的创,应当在传统书法扎实的基础上,然后再变,变成有自己风格的这种书体,才能叫大家认可。不能一味地创新,你想在一个晚上就练成一个书法家是不可能的,得一点点地磨练,多思考,多向古人学习,多向大家们请教,多看大型的展览,吸取有益的东西,这样才能不断的进步。这样学书才能很顺利地成功。”实际上“创新”这个词是不适合用于精神文化层面的,因为“道”作为中国文化的核心,本身自性圆满,无新无旧,只可意会。古德说“开口便错”,人有是非之心,你我之别,即不可从容中道。所以,哪里能有创新之处呢?所谓创新,不过就是从形而下的技法而言,但法从心出,书法的创新最终还是要落实到心性修养的提升上,孟老的话虽然平实,说的却是真正的书法之道。

以道御书,法贵自然。孟老秉承此原则从容自如地写字。孟老善写篆隶,楷书、行、草书也无一不精,功力深厚,踏踏实实,笔画之间,虽间或有些不平之气,但总归于心安理得的精神状态。几十年来,也知晓了其中三昧,有了自己的风格。且看诸位专家是如何评论孟老书法的:

著名书法理论家、原人民美术出版社书法篆刻室主任雒三桂说:“余与孟公相识未久,偶覩其书,见其磊落雄壮,奔放恣肆,知公胸中磊落之气而发之于书也,公固善书者,下笔有由,而法度森严,凛然之气,令人不可逼视。”

孟先生多年好友,著名文史学家田秉锷先生如此评价:“吾与孟昭俊先生定交二十载,始羡其为书家,终慕其为君子。得君子交,吾何幸焉!昭俊善书,以端庄富丽为宗。不秘其技,不神其术,不昂其值,不沽其利,故求学者众而求书者夥矣。徐沛间以书法名世者比比,萧然不售者寥寥,昭俊孤持不群,岂非君子乎!”

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徐建委说:“孟昭俊先生的书法整体上有一种清峻之气,他的对联几乎副副精彩,落笔沉稳有力,隶书有以锥画沙之妙,行书则松弛自然,起笔不急切,收笔不匆忙,信心十足,没有数十年的功夫,恐怕不会有这等样态。榜书与对联中,我们甚至可以感受到每个字的气息与节奏,品味到作者的自信与从容。这是一种‘老成’的书法风格,老成中又有某种浓艳的滋味,除了款识略显随意外,确实无可挑剔。”

荣宝斋出版社副总编崔伟说:“孟老曾受过米芾、王铎的影响,结字欹侧取势,以欹为正,振迅天成,不主故常。其线条如绵裹铁,在秀润中隐含着铮铮金石之气,坚实沉郁,老辣生涩。在章法的处理上,孟老已表现出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,游行自在,无不适意。忽而如小溪南流,垂首低吟,忽而似大江东去,引亢高歌,蕴含着丰富的节奏感,给人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。在他的作品中,时见一两处主笔,顶天立地,气贯长虹,令人初则惊叹乎其形峻,继则称妙乎其韵长。“

专家们的珠玉在前,我也就不多赘述。单纯点说,我只是喜欢孟老的字,尤其喜欢他的隶书,隶书本身就有的静气和孟老的精神世界比较吻合,或者也是因为我自己学书法是从隶书开始的缘故吧?当然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欣赏角度,但每个人的理解又不可能突破大美至诚大的范畴。书法是一个载体,固然无言,但又将作者的心绪修为展现无遗,欣赏书法,就是一个印证心性的过程。夫子说“无交友不如己者”,若视书法为友,则入眼所观,当求其精神状态有补益自身者。这才是真正的欣赏之道。所谓大道无亲,非其无亲,还是作为受者的自身障碍太多,无法接纳理解而已。所以,当前诸多的流行书风,实则还是写字的人自己的心绪变化的显现。书道自古如如不动,不会因为他是王羲之,是邓石如,是孟昭俊,或者我是一个未曾入门的书法爱好者就有所差别。认识上总归于道,实践中千差万别而已。

我与孟老未曾谋面,只是因为机缘巧合,接触了他的书法。当时我还在出版社工作,朋友介绍去宋庄看展,遇到了孟老的书法,欣赏之余大是感慨,果然文化在野。此外,孟老还写了三十幅杜甫诗词,扇面、斗方、长条,种种形式,篆隶正草,不一而足,令人阅之心情舒畅,颇有长啸山林之意。同时,我也赞许宋庄的北京伯隐当代艺术中心专门推介孟老书法,以为是真正的书法大家,可惜是一流的水平,二流的地位,三流的市场,希望能借此扭转这种不正常的文化现象,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绵延作出贡献。我非常喜欢这样的人,这样的书法,尤其是在宋庄这个以前卫艺术为主的地方,能看到这样坚守正统书法的阵地,自然就有一种愿意效力的感觉。

毛主席说过,文化思想阵地我们不去占领,敌人就会去占领。文化战线一如真正的战场,甚至更加惨烈。一百多年以来,虽然我们国家终于回归世界强国之列,但文化战线中却是屡屡败退,以致西方美术史专家高居翰在其著作的序中毫不讳言他的遗憾,说迄今为止,西方文化标准已经在中国的诸多学术领域中占据了主导地位,只有书画审美这个领域中,西方学者甚至都禁不住地依旧采用中国传统的概念。高居翰还说,他的任务就是要打破绘画评价这个中国文化阵地的最后堡垒。高居翰的书被介绍翻译到中国,中国相关出版社肯定出了大价钱,市场反应似乎也很不错,但这说明什么呢?说明我们文化工作者有足够宽阔的胸怀么?当年读书至此,未尝不叹息再三,幸亏我们还有无数孟老这样的野逸,画得好,写得好,我们还有北京伯隐当代艺术中心这样的伯乐,还有更广泛地懂书画、爱书画的群体。

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,文化自强不是一个人的事情,也不是一个时期的事情,需要几代人的默默耕耘,需要重文重教的风俗回归。于孟老来说,就是“认真写字”,于我们来说,就是“认真看字”。

且以“认真写字”这四个字为题,为孟老书法认真点赞!

 

2017年4月6日完稿于北京璟园晴窗之下

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博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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